莘池暮没叫。他想要入伙,只是不想叫那个男人爸爸。爸爸,应该是在车祸里还死死护住他的人,不是这个会找人打他的男人。
莘池暮恶狠狠地瞪着他。以卵击石的举动让男人又大笑起来,可这一次没有打他。
“犟有什么用?”又点着一根烟,表情淡漠地看着别处,“给我弄钱。弄来钱,我就让你入伙。”
莘池暮是弄不来钱的,爷爷给他的块八毛的零花钱,男人看都不会看一眼。他只能偷,偷在教室里坐他旁边傻乎乎的小胖墩的。
小胖墩居然也是个穷小子?莘池暮鬼鬼祟祟,趁着没有人,翻遍了他的书包,连个钢镚都没找到。
他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里憋着的是一股怒气。那天他骂了那个时候能想起来的最恶毒的话,对没做错任何事的小胖墩。
没钱,但有一块电子表。小胖墩时常带着,跟周围的人炫耀是“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
莘池暮把表递给男人,说:“没有钱,这个能卖钱。”
男人接过去,只是看了一眼就扔在地上用脚踩碎。在莘池暮以为又要面对另一场毒打的时候,男人却抓着他的脖子,把僵硬的他拦进怀里,“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混!”
在一栋破败的烂尾楼里,周围的人欢呼着迎接他,就好像他是一个期待已久的伙伴,而不是一直被摁在地上的玩物。
那一刻,莘池暮是有归属感的。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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