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领姜大人名叫姜万山,名字听上去胸襟博大,气象万千,但他本人却并不是如此,平日里常做的便是买官卖官的勾当。姜万山是南方人,平时总喜欢玲珑精巧的细致玩意儿,他官居高位,谄媚阿谀之人自然投其所好,送来的奇珍不胜枚举。
今日有个买官的举子送来了一个手把件,寸许长的东西,光滑如玉,上头镂刻着一只昂首阔步的孔雀。姜万山当着那个举子的面上下把玩良久,那个举子脸上露出一二分得意来,“若论起这些东西,没有什么比得上珍珑馆张天书的手艺,这白玉是上等的羊脂,里头一点杂质都看不出来。”
等那举子走了,姜万山倚在太师椅上,兴致缺缺地把这个手把件放在了桌子上。若说起来,这个举子他并不十分看好,一来是他年岁大些,已经不是入仕的好时机了,二是他耿直有余而圆滑不足,口风不大紧,送进宫也总觉得是个祸患。不过除了这个把件外,他还送来了不少金银,倒也不如给他封个小官。
他这般想着,目光聚焦在那块玉石把件上,片刻后却缓缓皱起了眉毛。他是常年在大理寺天牢行走的人,这块所谓的白玉两端微粗,颜色发灰,在光下看分明不是白玉质地,而与舍利子更肖似些。他拿在手里再细看,不由微微洗了一口冷气。
这分明是一节玉化的人指骨!
这是极阴鸷的东西,是大大的不详,姜万山的脸色不好看,他把这个东西拿到灯下,转着圈地端详,突然在孔雀的一节尾翎上,看大到了一个不到米粒大小的字。
景。
姜万山的眼睛微微一凝。
还没来得及再看,就听见门外头哭天抢地的声音传来。
“老爷,出大事了,妾身进宫一趟,湄儿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秦桢是姜万山的继室,膝下又抚育了一子一女,平日里就是嚣张跋扈的人,不过是在姜万山面前才收敛几分的。她方才说的是不知道姜湄跑哪去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厢,她哭着跪在姜万山面前,一边抹泪一边说:“早晨带着湄儿沁儿一起去宫里吊唁太皇太后,沁儿染了风寒,妾身给她披衣服,一转身的功夫湄儿就不见了踪影,妾身已经悄悄吩咐奴才们去寻了,可一直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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