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杜漪隔着玻璃小窗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肖潇坐在江川的病床上,江川在她身后,垂着眸给她包扎绷带,另一只没有缠绷带的手还握在肖潇的手腕上;他垂着眼睛,似乎是在看肖潇的伤口,神情堪称柔和......杜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江川神情柔和,毕竟那张脸上现在其实是面无表情,只是她没来由地觉得,其上惯常的冷峻在此刻似乎削弱了几分。
杜漪看着眼前的场景,内心的震惊掩饰不住,就从眼底流露出来。她总觉得最近肖潇和江川之间非常的不对头,确切地来说,应该是从吴局长下达任务派两个人一起去调查满春会所开始的。两个人看起来虽然还是不怎么和谐,但那种不和谐似乎变了味,杜漪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否则,她看着江川给杜漪包扎伤口的画面,是决计不会联想到她老爹每次从战场受伤回来,她那当军医的妈给他包扎伤口的画面。
此时,肖潇正好扭头望过来,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玻璃窗交汇。杜漪还没来得及朝她挤眉弄眼表达疑惑,肖潇身后低着头的江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了过来。杜漪清楚地感觉到,就在江川看见她的一瞬间,平日里的冷峻凌厉瞬间回到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江川轻轻皱了皱眉。
杜漪想要挤眉弄眼的表情僵在脸上,她赶忙去看肖潇,用嘴型示意,“你们好了叫我。”说完,便从窗口闪身,消失在了肖潇的视线中。
肖潇疑惑地盯着杜漪消失的位置,这话说的,什么叫“你们好了叫我”,说得好像他们两个在干什么似的。不过她不进来也好,省得她还要想办法遮掩后颈上的腺体。
江川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已经松开了,他拿起托盘上的小剪刀剪下多余的绷带,然后抓住绷带的两端打了个小巧而精致的结。他刚要开口告诉肖潇包扎好了,视线偏移又忽然停住,手也顿在半空中。
随着刚刚的动作,肖潇脱去一半的衬衫又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了几分,显出后腰上狰狞的暗色伤疤的一角,江川的视线就停在那里。
虽然只露出了一角,却可以窥知这是一道深而长的伤疤,沿着她的后腰延长下去,已经暗沉下去的深棕色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伤疤正中已经愈合却仍旧凹陷下去的皮肤,似乎可以直观地反映出这曾是一道多么深的伤口,或许已经到了深可见骨的地步。
和肖潇同期进入警卫局,从实习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肖潇执行过什么危险任务,他心里都知道个大概。明白她迎难而上、奋不顾身,越是危险越大胆迎上去的性格,也见到她在很多次任务中受伤,最严重的一次大概就是omega联合会的剿灭行动,她倒在血泊里,被卫芳远的剑砍得浑身是伤,脸被血污模糊得难以分辨,他还记得当时自己尚能保持镇定,在已经被她的血染红的担架旁帮随队的医生给她止血,可此刻回想起那一幕,他却觉得心脏没来由地紧缩,这种感觉大概可以概括称之为“心有余悸”。
关于当时的事,他也听过警卫局众人说她急功近利的种种传闻。这种传闻他自然没有相信过,只是隐隐觉得,肖潇在面对卫芳远时所展现出的态度,已经超过了单纯的嫉恶如仇,而这一次她和卫芳远之间的交手更是再次印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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