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潇慢吞吞地解开衬衫扣子,动作迟缓,和她平时麻利干脆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这明显是故意磨蹭、企图拖延时间的行为,可她身边的人却并没有一点要随着时间推移改变主意的意思。江川把放着药膏纱布和绷带的托盘放在腿上,看着肖潇一颗颗地解扣子,脸上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迹象,相反,那平静的神情透着耐心,似乎就算肖潇要花上一天解她的扣子,他也可以毫不抱怨地等待下去。

        她知道江川主动提出帮她换药,大致上是出于好意之举;毕竟,对方定然看出来了,她穿着这件高领的衬衫就是为了遮掩留着牙印、看起来十分暧昧可疑的腺体。故此,她绝对不可能冒着再向一个人暴露自己Omega身份的风险,让小方来帮她换药。

        或者说,更深层、更根本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昨天还光滑平整、白皙光洁的腺体忽然出现清晰的alpha犬齿印记,泛着可疑的红色,难免让人浮现连篇,尤其是从昨晚到现在,在她腺体发生变化的这个过程中,只有江川和她在一起。这要是让小方这个嘴巴一刻不停的小喇叭看到了,不就是等于昭告天下,昨天晚上,江警监不知道为什么在肖警官的腺体上咬了一口,还是标记时犬牙刺穿的咬法;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肖警官自己冒着扭到脖子的风险,以高难度的姿势给自己的腺体来了一口......

        为了警卫局众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考虑,也不能让这件事传开。毕竟,警官肖潇与警监江川不合,见面就要阴阳怪气几句,偶尔出现打架状况(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是由她肖潇发起的),是帝国警卫局人尽皆知的事。肖潇觉得,比起江川标记了她这件事,大家可能普遍觉得她完成高难度动作给自己的腺体来了一口这件事会更加可信。

        肖潇解扣子的手终于停下。毕竟,扣子的数量是有限的,更何况,她只需要解开上面的几颗,让衬衫有褪下露出肩膀的空间。她坐在江川病床上靠边的位置,内心暗自庆幸自己是背对着他的。她难得地感到自己的忸怩,或许是因为对方知晓了她omega的身份,她也实在难以表现得像假扮alpha时那样自然;也可能是不久前她还针锋相对的人,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给她换药的事实让人觉得难免有些恍惚。总之,比起当着江川的面脱掉半边的衣服,让江川给她换药,她现在更想要冒着扭到脖子的风险,完成自己给自己的肩膀换药包扎的高难度动作。

        手指已经摁在了衣领处的位置,在抬手把一半衬衫拉下之前,肖潇的动作卡在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她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个药我真的自己也能换,还是不用麻烦......”

        江川早已勘破她的意图,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方护士的话你刚刚也听到了。”

        是啊,她当然听见了。几分钟前,在江川提出要帮她换药的时候,她就忙不迭地接话了,“那个啥,这个药我自己也能换...”

        小方看了她一眼,肖潇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难以置信,“还是不要了吧肖警官,您那天自己把伤口处理得乱,”小方忽然顿住,肖潇看着他的嘴型,内心十分笃定他想说的那个词其实是“乱七八糟”。

        “处理得稍微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在肖潇目光灼灼的注视之下,小方总算找到了委婉的表达方式,“如果不是主任医生及时发现,伤口可能就要感染了,还是换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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