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上忖度片刻,“朕再给你五万两,派你去泯抚二州,替朕抚恤灾民,另外,”他眼中暗芒汹涌,“你替朕盯着代别江,朕总是对他放心不下。”
皇上的旨意下得急,出了太极宫,更漏声已经过了两更天。霍世安在回内廷监的路上拐了弯,这儿是荒僻的一段路,只有一盏描龙漆风的大红灯笼在檐下左右摇动。眼前的宫门上头刻着匾额,上头写了清宁殿三个字。
这是住着的是三殿下傅景的生母康贵妃。她一直病着,因着母家获罪的关系,皇上对她早已弃置一边。
霍世安扣了扣门,里头便有宫女来替他开门,每个看到他的人都对他的深夜造访并不意外。跟在康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扶樱甚至还低声说:“您来了,娘娘等了您好一会儿了。”
推开门,里头的热气墩墩的往外冒,霍世安进了暖阁的门,有宫女上前来帮他解氅衣,被他抬手拦了:“今日不久坐了。”
贵妃榻上的女人缓缓坐起身,她今年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刚入宫时皓齿明眸,是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只是而今家道中落,皇帝把她弃置一边,她早看不出当年入宫时的顾盼神飞。哪怕是如今贵妃的头衔儿,也不过是皇上的些许施舍,一个空架子罢了。
“你来了。”康贵妃的声音低低的,她抬眼看着霍世安,抬手让奴才们都下去。她过去心里头向来是瞧不起阉人的,不过是因为霍世安是个姿容尚佳的阉人,才对他有几分印象,直到几年前她母族倒台,她不得已才另谋出路,和别的下流恶心的太监相比,霍世安更能让她接受些。只是霍世安平素寡淡冷情,和她交往也总是照章办事,收了她的银子,也偶尔透露些皇帝身边不要紧的秘密给她。
这次霍世安直奔主题,并没有太多的虚与委蛇。
“康娘娘久在宫闱,手伸得倒是挺长。”
康贵妃愣了,勉强牵动着笑意:“你在说什么?”
霍世安压低了嗓音:“娘娘可知,矫诏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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