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响起,柔曼的弦乐声和着优美的钢琴声回荡在礼堂里,被选来跳开场舞的舞者们伴随着乐声在礼堂中央旋转轻移。

        肖潇在场边抱着手臂看着。往常舞池中的杜漪毫无疑问会是众人视线的中心,但也许是今天有顾羽铭在身边,她显得束手束脚、表情僵硬,极其有碍发挥;反而是她身旁的顾羽铭格外引人注目,伴随着二人旋转的动作,对方墨绿礼服的后摆在身后荡开一圈,形成一个优雅完美的半弧形,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肖潇认为,这使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了。

        她对舞蹈这种事向来缺乏兴趣,无论是自己跳,还是看别人跳。故此,一舞未毕,她便兴致缺缺地移开了视线,转而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自助餐桌。餐桌上是琳琅满目的食品点心,以及各色精致酒水。肖潇不得不承认,这些天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她,在看到这些食物的时候感到了一阵久违的饥饿。这大概是这交流会上唯一吸引人的东西了。

        她看了看一段距离外的餐桌,再看看坐在轮椅上的江川,对方留给她半边神情专注的侧脸,眼神淡淡地望着场上跳舞的人群,一副正在认真欣赏舞蹈的样子。肖潇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你先在这儿坐会?我去拿点东西吃。”

        江川闻声,侧过头来看着她轻轻颌首。肖潇只当他这是知道了的意思,转身就要往餐桌走,脚下还没来得及迈步,忽然听见江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起。”

        肖潇的脚步顿住,她回头,看到江川正抬头看着她,对方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十分自然地开口,“从昏迷到现在,我除了打营养液,只吃了两顿饭。”

        肖潇迅速地领悟了他的言外之意,意思就是他也饿了。一个人去大快朵颐,把重伤初愈的江川丢在这里挨饿这件事,换成是不久前的肖潇,定能做得毫不犹豫,可此刻,在那双烟灰色眼眸的注视下,肖潇内心暗暗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绕到他的轮椅后面。

        “不好意思,麻烦借过一下!”

        片刻后,肖潇推着江川的轮椅艰难地挤过人群,两个人终于停在自助餐桌前。

        肖潇拨弄了一下从耳后散到眼前的发,呼出一口气,目光在长桌的各色食物中逡巡,最终选定了斜前方位于二层餐架上的卷饼。她微微前倾,把手伸向放着卷饼的餐盘,边伸手边问身后的江川,“你想吃什么?帮你拿了。”

        江川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刚要开口回答,那双平静的灰色眼眸却忽然一沉。随着肖潇前倾与向前伸手的动作,她的衣领微微下滑,白皙肌肤上醒目的鲜红从衬衫的领子下一点点露出,江川瞬间就看清了,一小片鲜艳的红色中带着暗红色的凹陷,鲜红是腺体的颜色,暗红是他留下的牙印。

        本来稳稳坐在轮椅上的江川迅速站了起来,旁边有不知情的路人看他一直坐着轮椅,以为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是腿部有疾、无法行走,先前不禁扼腕叹息,此刻,却见这个男人噌地一下从轮椅上站起来,路人不禁感慨这实乃医学奇迹。

        江川并未注意到路人带着惊讶疑惑的目光,更无暇顾及他人心中所想,他迈开长腿,上前一步,肖潇顿时被他的背影遮住,她脖子上那枚像雪原上盛开的红梅般惹人注目的腺体,也被笼罩在了属于他的阴影之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肖潇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轮椅移动的声音;接着,礼堂混杂的信息素气息中,硝烟的味道变得清晰起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江川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对方站在她背后,向她靠过来。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硝烟的味道从身后包围过来,把她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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