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兰,元宝和蝴蝶长得一样吗?”九英将拾起的“绿蝴蝶”放在其兰手心,她没见过元宝呢,那时候太小了,见过纸糊的元宝,可惜没记进去。

        其兰竭力回想杨村略微富裕的白家烧的元宝式样,两头尖,当中圆鼓鼓,摇摇头,说:“只有一点点像,还是蝴蝶更漂亮。”

        “算了,”九英失望地撇嘴,说,“像不像蝴蝶都无所谓,可能湘阳的元宝是别的样子。”她无意识地寻着杨村与老家的相同之处,借此安心。

        “你傻了吧,元宝是给死人花的钱,肯定都是一样的啊,不一样还怎么用啊,我们这里的钱不也都是一样的么?”其兰煞有介事地分析,“底下的人买东西,老板不是老乡就买不了了吗?元宝肯定是通用的,到哪都能用。”

        九英胡乱“嗯”几声,她原来以为人死了就能回家乡地底下,聚在一处的鬼都是同个老家的鬼。真想回去啊,她在湘阳也很有几个玩伴,走时一齐筹了一包种子放在她包裹里。

        九英的小脸还是愁成一团,其兰说:“过几天是白太爷的忌日,他们家肯定烧元宝,我带你偷偷去看。”

        “好啊!”九英又高兴了,继而又担忧地问:“往年东家上坟都不准我去,说女娃去了犯忌讳,祖宗要发怒给子孙降灾祸的。我跟你偷看万一惹到谁家祖宗,别人倒大霉怎么办啊。”

        “胡说,白家姐姐就去上坟了,我们也去得。”

        九英终于放下心,她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其兰解释几句她就安心了。

        旧年杨村也被称作“四排村”,第一排是河,第二排第三排住人,第四排是坟。第四排倒也有一户人家,离其兰家还很近,就是跟村里人家没什么往来,加之住在坟边,也没几个人敢招惹。

        村民有能耐搬的大都搬到前排了,谁也不想跟坟茔离得近,如今后排只剩六七户,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住,其兰家也在内。

        前排艰苦些日子也还过得去,其中过得最好的当属养鸽子的白家,圆珍他们家。圆珍男人肯吃苦,与杨村的男人很不同,靠一双手和百十个鸽笼使一家老小过得很体面。其兰说的白家姐姐便是圆珍独女——白鸽,比九英还小一岁,打小家里宠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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