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飞一小段,水村山市、湖川城池一概渐失轮廓。是天黑了。

        阴雨天,天黑的就早,不一会儿,已有大片慢慢涌动着的黑色,衬托出星星点点的璀璨。

        正是人间的灯火炊烟初升的时候,黄昏本应只是一个雏形,如今却像入了中夜似的。

        两头翘尖的小浮槎慢慢淌过天边,像一艘月亮船。笑盈盈的女郎看似漫不经心地倚着舟沿,凝看下界,实际上,心思却也是夜气沉沉的,雀跃不起来。

        寒河从甲板上的小圆几旁起身,走到了她边上,破天荒解释:“凡人自有凡人的秩序,我若动手,必是那人已入邪入魔,且恶行昭彰。”

        就像那清源县段氏之子,本是欺男霸女之徒,又诓取红狐感情,诱她使用禁术,残害他人。

        早已不容于人道,更背离于天道。

        “修行,意味着要肩负更多责任,入正道,就不能独善其身,只为自己而活。”他展目而望,“但修行也很好,就如此时,你我一舟飞渡,于高绝处纵览,可以看到更辽阔的天地。”

        孟香绵歪头疑问地看着寒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同她说这些大道理。就见他也看了过来,不似玩笑地说道:“你有隐藏的灵根,若想修行,太上书院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孟香绵:“……”

        她一下子张大了眼睛,得亏及时把手撑在舟身的侧板上,才算找到了一个依凭,不至于被扑通扑通要跳出来的心,撺掇得一蹦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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