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怎么对他说?

        说有扶贫政策,可她却有个烟鬼、酒鬼、懒鬼、赌鬼爸爸,她爸爸卖掉了发放的用来扶贫的东西后坐在乡政府外大哭大号,哭诉政府欺凌他?说他爸爸自己卖掉了扶贫物资后跑去县委门口静坐示威,哭诉乡政府不作为?

        政府扶贫,可世界上总有扶不起的阿斗。

        见她面有难色,狄煜没有追问。他告诉她晚上怎样反锁房门,如果遇见有人敲门千万不要开,他给她手机号,交换微信。

        “如果遇见危险记得给我打电话。明天你先走,我会睡很久。”

        水汐不敢问狄煜为什么不回家,也不敢问那汽车中坐的到底是谁。只拿出手机认真背单词,为自己今晚临时起意出门却未能准时回学校而感到羞愧。

        她将窗帘拉得很紧。

        除去教室,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这样大的窗户。不过三楼,她忧心会有人从外面偷窥。偶尔透过窗帘的缝隙朝外看去,灯火辉煌。背着包的年轻人一脸疲惫,这个时间没了公交车,也没有了地铁。

        似乎所有人都在为生活努力。除了她的父亲。

        有人喧闹,水汐害怕,小心翼翼撩开一道缝朝下看。一对情侣在拉扯吵闹。一次,两次,三次,不断重复,另有七八个人拿着手机、握着泛着白光的灯管、举着长长的棍子,棍子顶端是雪白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拍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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