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歹徒仍抬着头。

        那朵绚丽的花上又平添一抹洁白,继而裹上浓重的乌黑,中心处闪着浩瀚的幽光,它仍在歹徒的头上放肆生长,它漫过皮肉,扎进思维,花瓣上挂满颗颗饱满的液滴,人们会思索,这究竟是什么?是某种来历不明的玄妙物质,抑或仅仅是这朵花流下的眼泪。

        洛维已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出无声且坚决的决心,他团成球状的拳头已砸向歹徒的后脑勺了,弗利曼像是应和着对方的行动,也随之动了身。

        当那朵花的根部翻卷出来后,他们便停住了。

        那是一朵花的根茎,普普通通的根茎,就如街上路边随处可见的同类一样。它有着如此不凡的花冠,却携着这般无奇的根,它在五彩宝光的闪烁下失了色,周边望向它的人与它一同蒙尘。

        于是,洛维与弗利曼都凝住了。与这两人作伴的,还有远处成群的观众们。

        希罗尔嗅出了腐败的气味,这味道自人们重重叠叠深深遮掩的心灵深处蜿蜒而来,他们的生命之光被投进了驳杂的秽物,人们的色彩在惊狂中流动臣服。

        它们流向那朵花脚下,像跪在地上的奴仆。

        于是,缤纷的花瓣配上了秀丽的枝干,普通的根茎超脱凡俗,轻轻落在了尘世之外的宫殿中。

        那名歹徒的身躯在缓缓胀大,直到脑袋与屋顶平齐,当众人能够观察他的方式只剩下仰视时,他才让这疯狂的生长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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