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国兴还没说话,何如月笑吟吟开口:“张主任,我年轻不懂事,有想法就说,张主任觉得不对,再批评,啊行?”

        张山一怔:“批评个啥,你还没说呢。说来听听?”

        何如月道:“总装车间是重点车间,最近还有一批出口任务,所以张主任才这么着急对吧?”

        咦,毛丫头才来几天,对工厂很了解嘛。张山不由点了点头,听她继续往下说。

        何如月又道:“那就该我去。我要是被轰了,再让黄主席出面,有个缓冲。也能了解他们的述求。”

        “述求?”黄国兴和张山异口同声。

        呃,这是个新鲜词儿。何如月解释:“就是他们罢工的目的,想要什么。嘴上喊的目的,不一定是心里最终能接受的目的,总要讨价还价嘛。”

        何如月忘了,这是八十年代初啊。这年头的商店都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那些讨价还价的交易,得再过几年,老百姓才会普遍遭遇。

        黄国兴和张山又异口同声:“讨价还价?”

        看来还要说得更简单易懂些。何如月换了个说法:“刚刚听张主任说,这个丰峻特别会气人,估计他也特别懂人心。我们大学里有一门学课,叫心理学,就是研究人的心理活动。我猜想,这些小青工嘴上喊要十块,心里大概觉得五块也行。我要去跟他们谈话,就想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而不是嘴上喊的。”

        张山还听得一愣一愣的,黄国兴到底是多年工会经验,已经领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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