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娘说:“京娘原来有三个哥哥,如今身边就只有大哥哥一个人了。刚才离开远了一点就害怕得不得了,不喊着哥哥我喊谁去?”
赵烁笑道:“哪好!哪好!是你有理。好,好,好,你的毛驴走得慢,在前头走。俺的马快,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京娘说:“哪也不行。你走在后面,我看不着你,我心里也是怕……”
赵烁心想:受过惊吓的人,心里都留有阴影,一时是无法消除的,这也难怪她惊恐。便说:“哪依你说便要恁地?”
京娘说:“要和哥哥平排着走,小妹才心安。”
赵烁听了,想了一想,伸手从京娘手中接过缰绳,拴在马鞍上,只要汗血宝马走,那毛驴也就傍着汗血宝马一块儿走了。便问京娘道:“这样可就行了吧?”
那京娘笑嘻嘻的说道:“行,行,如今世上就只有大哥哥是最疼我的了。”
可如今拴上了毛驴,赵烁可就得收紧了马缰,那汗血马就委曲了。不得不放慢了步调,缓缓地走了。这倒正合了京娘的心思。和大哥哥并排着走,走得越慢越好。最好是照这样一路走下去,想着想着不禁出了神,又唱了起来:“走啊,走啊,走啊走,前面的路儿没尽头。没尽头,没尽头。走到天荒和地老,走到黄河水倒流……”
京娘心想:就这么走呀走,走呀走,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就最好了,为什么要回家呢?为什么不是和大哥哥一路走下去呢?一直走个没完没了的,哪不就很好吗……想着想着,只觉得一阵阵愁绪,涌上心头。
赵烁被她这一唱,也被招惹得心神恍惚,心想:爱好唱歌定是陕北的民风,也就如晋南人爱唱戏般的。看来这个妹子在家中定必是唱惯了的。便问道:“四妹在家中也很爱唱歌的吗?你唱的叫啥调门儿?怪好听的。”
京娘答道:“不光是小妹爱唱歌,俺陕北的人都爱唱歌。也叫唱‘花儿’。哪调调儿可多着呢,有‘白马调’,‘赶驴儿’,‘上西京’,‘红柳子’,‘白杨花’,共有九腔十八调。小妹才唱的叫‘信天游’……”
京娘一面说,一面看着大地一片春光,看看身边这位英俊岸伟的大哥哥,想起他为救自己而奋勇杀敌时的英雄气概,想起哪些穷凶极恶的契丹狗,被大哥哥杀得落花流水的情景……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不知想了些什么,也好想说些什么。可又不好开口。没奈何,便又唱了起来:“惊蛰来时万物醒,春分过了又清明。檐前燕子双双对,妹妹回家孤零零。”
她不知那做哥哥的赵烁也正烦恼的紧呢,也正是心乱如麻呢。听她这一唱,心更乱了。惹得一肚子没好气,正要话。谁知这歌声却惊动了对面山梁上的一个牧羊青年。京娘的歌声刚落,那牧羊青年马上就接上来了。只听他唱道:“前面的妹妹哎……莫伤心哟,你要唱歌我替你和哟。妹妹你回家孤零零,你亲哥哥俺家里有个暖窝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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