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他想到些什么,焦急问道:“那你一定很怕吧?”

        赵梓芃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急不躁地说“不怕。这事儿确实还很难说,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年纪太小了吧,所以对这些事情不存在什么畏惧之心。据我阿爹说,那时候我和姐姐在营帐里待不住,跑出去看到了他们正在那里砍头,我姐姐当时就吓晕过去了,我还兴冲冲地跑过去把那人的头踢起来玩。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砍头的场景,我是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阿爹的属下经常提起,我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要真算一算的话,砍头的场景估计我已经见了不下百次了。”

        这又是沈屿澈没想到的,他从前就觉得赵梓芃别具一格,有着超年龄的成熟和稳重,所以愿意跟在她的身后,做一个小跟班的角色,不成想,她的经历竟如此悲惨。

        赵梓芃见沈屿澈呆住的样子,想着说些轻松的话缓缓气氛:“砍头真不是什么大事,人都死了,还怕什么。要真让我说个军营里的残酷事,我还是觉得那些上了战场被救回来的伤兵才惨呢,这能医好自然是立了功,但若为此断个手脚要这军功有什么用。如果是我,那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狼狈地活着,早早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了结了自己。”

        “芃姐姐你真潇洒,也不知道以后我进入军营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这些都是因人而异的,我在军营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也很少见到新兵不怕这些的,不过他们当中很多人还没有来得及见这些场景就已经上战场了,那在战场上亲身经历生死,心境自然也就变了。”

        “算算时间,当年梓帆姐姐去边塞时应该比我现在小两岁,她之前也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那她去了以后可还适应?”

        “都说长姐如母,更何况从我记事起,我是从未见过阿娘,这个时候,我姐姐什么事都要照顾着我。在军营里,她是将军的长女,是我唯一的姐姐,她就算再怎么不适应也要坚强地面对。从第一次看见砍头被吓晕,到后来她已经逐渐适应,并且能接受更加残忍的折磨手段,我不知道她心里得迈过去多大的坎。除此之外,姐姐在军营里一直跟着医师学习,那些伤兵身上有些伤太过严重,我瞧着都十分恶心,远远地避开了,可姐姐能做到跪在一旁给他们擦伤治疗。在我心里,姐姐的顽强胜过那些士兵百倍千倍了。”

        赵梓芃说起姐姐总是感到很骄傲,她自幼没有阿娘,姐姐就给了她无尽的温柔和宠爱。人人都可怜她的童年遭遇,可她却从未感觉到不足和遗憾,她收到的善意远远多过那些同情之声。她知道,天塌下来还有阿爹和姐姐给她挡着呢,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她永远珍惜眼下的生活。

        沈屿澈听到这些,更加觉得自己渺小,之前那么多的豪言壮志,此刻竟觉得都是在说些大话,不免叹气。

        赵梓芃戳了戳他:“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打击你的斗志,你得因为听了这些话更加振奋才对,现在给你传授经验的可是当朝镇军大将军的女儿,别人想提前知道这些都没机会呢。正常参军入伍也得十五岁以上,你现在才九岁,大可放宽了心,以后这路还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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